后江湖传 - 楔子

2018/09/12

后江湖传

楔子

“秋未至,叶先落,红尘只似光影过。浮云处,枫飞舞,一段愁绪,几分难过。错,错,错。”

残阳数点,几缕清风夹杂着落叶,穿梭于山林草木之间。半山腰有一凉亭,亭内石桌旁两人正饮酒闲聊,其中一人着书生服,看样貌甚是年轻,只见他缓缓放下手中酒杯,似有所思,对一旁身着官服之人言道:“叔叔这回告病返乡,颇有归隐之意,自此纵情山水,不必为这官场上的劳什子费心尽力,又为何作这伤感惆怅之词?”作词那人叹道:“我此次返乡,全因乱臣当道,纲纪迷乱,才萌生去意;一别数载,物是人非,眼见黄叶归根,却终为尘土,心中凄凄。又想到今后若是想做些营生,亦不免要与官场打交道,这却与我返乡之初衷背道了。”书生言道:“叔叔身为相国,即便返乡,余威犹在,地方官员自会礼让。”随即又道:“我却忘了叔叔一贯不爱摆官威,只是俗世之中总难免有阿谀奉承之辈,倒不如这黄叶,随风而落,随遇而安,无所牵挂。”言罢,举手将刚刚放下那半杯酒一饮而尽,对道:

“素衣袖,残垣旧,重回故土红颜瘦;白日短,冬雨骤,红叶落地,黄叶枝头。侯,侯,侯。”

身旁相国言道:“你我皆是性情中人,尤难在官场混迹。”话音未落,就听悬崖下方传来簌簌风声,由远及近,未等细想,忽有几名灰衣人从崖边闪出,耳听嗖嗖声,却不见任何物件;书生闪身近前,挡住身旁那位相国,手中折扇一挥,使出小擒拿手中“粘”字诀,就见地上散落些许细针。相国见此,心中大惊,而那几名灰衣人显是不知这书生身负武功,心中盘算,均觉几人合力亦无法胜过眼前这人,随即纷纷遁下山崖。相国道:“幸好有你在此,不然我这条命今日便要交代在这忘忧崖上了。”

书生问道:“叔叔向来不与人结仇,为何却招来杀手,且出手狠辣,定要置你于死地?”相国面朝夕阳,眼中红日闪烁,默然许久后反问道:“我告病返乡,朝中虽文武皆知,然而了解详细行程之人却不多,为何刚至此处便有人行刺?”书生答道:“叔大为官清廉,与江湖更无瓜葛,若论仇家,只能是那朝中权臣,莫非其中有人暗中与江湖人士勾结,欲铲除异己?”

相国答道:“应是如此,不仅朝中权臣……”言至此,话声止住,盼顾左右后继续言道:“那嘉靖常常不上早朝,已有数载,奸臣独揽大权,普天之下却无人造反,你可知其中原因?” 身旁那人听后,思索片刻,说道:“叔叔言下之意,是其表面上荒废朝政,私底下却以各种途径掌握国事动向,江湖中便有人领俸禄而听命于他?”说罢,俯身观察地上细针,发觉针尖隐现幽蓝,便对那相国说道:“针上有毒,此事可从四川唐门查起,左右无事,我便去走一趟,只是叔叔还得多加防范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相国点头称是,又跟身旁这位书生打听江湖诸事,这人不厌其烦,一一解答,讲到细处,更是出手比划。

亭中这两人,一位便是当朝相国张居正,因上奏本请嘉靖帝实行改革未得理会,且在朝中一直受到排挤,便告病请假回了江陵;一旁书生模样之人却是他族中晚辈,此人姓张名青玄,原本欲随张居正走仕途,后从张处得知官场之事,便弃了仕途,又拜入少林为徒,练就一身武艺。二人交谈半晌,渐觉秋风飒凉,红日西落,向天边望去,却只见云与山相接处寥寥一抹暗红。